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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阅兵，中国的强大国防力量引起了世界范围的震动。这种力量，是由中国的产业支撑的。没有强大的产业，就没有强大的国力和强大的军力。
毫无疑问，今天中国的产业是强大的，但是我们的产业还存在不少短板，软件产业就是一个短板。中国软件产业必须悬梁刺股、闻鸡起舞、奋起直追。某种程度上，如果不是美国对中国的各种卡脖子制裁，我们可能还在麻木之中。
系统软件产业
系统软件是用来管理、控制计算机硬件资源，并为其他软件运行提供支持和基础环境的软件。
应用软件是在系统软件提供的环境中，为完成特定任务的软件，直接或间接为用户或其他软件服务。通俗地说，所谓系统软件，是面向机器的软件；所谓应用软件，是面向用户的软件。
在系统软件产业里，美国一支独大，其他国家都惨不忍睹。在系统软件产业里，共有288家上市公司，总市值42425亿美元，总营收4062亿美元，总利润1099亿美元，总净资产4072亿美元。
美国排名第一，有45家上市公司，总市值的全球占比为96%、营收占比为91%、利润占比为99%、净资产占比为89%。根据我们的综合计算，美国的综合实力系数为全球的95.2%。
全球29个国家有系统软件产业的上市公司，第二名是中国，有47家上市公司，比美国多两家，总市值为683亿美元，总营收为99亿美元，总利润为-4.2亿美元，总净资产为212亿美元，综合实力系数为全球的1.3%，与美国相比为美国的1.4%。
第三名为以色列，第四名是日本，实力系数都是全球的1%；第五名是印度，实力系数为全球的千分之四；第六名是波兰，第七名是韩国，综合实力系数都是千分之三；其他国家都在千分之一及以下。由此可见美国在软件产业的强大程度是非常夸张的。
没有研发投入，就没有研发成果。就系统软件产业的研发投入而言，全球的研发投入是563亿美元，研发强度是14%；美国的研发投入是519亿美元，研发强度与全球同样是14%；中国的研发投入是24亿美元，相对的研发强度较高，是24%；美国的研发投入是中国的21.6倍。
只要中国的企业持之以恒，不断加大投入，发挥效率优势，就可以加快追赶速度。例如华为，当年华为的研发投入为60亿元人民币时，任正非就说，它相当于思科公司60亿美元的投入。今天，华为的研发为233.7亿美元，大大超越思科的87.1亿美元。
中国系统软件全产业的市值是美国第一、也是全球第一的微软公司的2.2%，营收是其3.8%。微软的利润是927.5亿美元，中国是-4.2亿美元。微软的研发投入是311.7亿美元，中国是24亿美元，为微软的7.7%，研发投入还算是各项数据比较中最接近的相对数字。由此可见，产业里有一个强大的领军企业多么重要。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全球系统软件产业的前十强企业有8家是美国企业，中国排名第一的是金山软件，在全球排名第17位，排在前面的除了美国公司之外，还有以色列、日本和波兰的公司。中国排名第二的企业是360公司，在全球排名第19位；排在全球前50位的共计6家公司，还有深信服、天融信、启明星辰和华大九天。
在中国软件产业的47家企业中，盈利的企业有19家，亏损的企业有28家，占总量的60%。
尽管可能有华为、腾讯、阿里等大厂也涉及了软件产业，例如华为的鸿蒙和欧拉操作系统、高斯数据库；腾讯的TencentOS操作系统、TDSQL数据库；阿里的AliOS操作系统、OceanBase数据库。但是美国企业也有非独立软件厂商（例如苹果、亚马逊、谷歌、Meta等）为了自身的业务涉及软件产业，但是这些企业不具备产业数据的统计性与可比性，所以都没有纳入软件产业的比较数据。
可以说，中国的系统软件产业与美国相比，仅为美国的1.4%，是中国所有的产业中最短的板。
应用软件产业
在应用软件产业里，全球共有1172家上市公司，总市值26348亿美元，总营收3691亿美元，总利润218亿美元，总净资产4697亿美元。在应用软件产业里，美国排名第一，美国应用软件产业的总市值占全球的67%，营收占全球的55%，利润占全球的96%，净资产占全球的56%，综合实力系数占全球的71.5%。
尽管美国的应用软件产业不如在系统软件产业那样占据绝对垄断地位，但总体实力系数也超过了70%。
全球排名第二的是德国，综合实力系数为11.6%；第三是法国，为3.3%；第四是日本，为2%；第五是澳大利亚，为1.9%。第六是中国，为1.8%。
中国与第一名的美国相比，实力系数是美国的2.5%，虽然比系统软件产业实力为美国的1.4%高一些，但是排在了全球产业地位的第六位，而且全产业也处于亏损状态，亏损额为41.7亿美元。
中国上市公司的数量为156家，仅次于美国的572家，但企业的各项平均值差距很大。应用软件产业第一名的企业是美国的Salesforce（赛富时），市值为2727亿美元，营收为379亿美元，利润为62亿美元，净资产为612亿美元；第二名是德国的SAP（思爱普），市值为2506亿美元，营收为354亿美元，利润为32.3亿美元，净资产470亿美元。
在全球排名前十的企业中，有8家美国公司、1家德国公司、1家法国公司。中国排名第一的为宝信软件，在全球排名第29位；第二名为科大讯飞，在全球排名第30位。排在中国公司前面的有美国、德国、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以色列和英国等7个国家的公司。说明中国还没有出现世界级的应用软件公司。
再看看研发投入，中国应用软件的研发投入比系统软件的高一些，研发强度低一些，但是与美国相比依然差距很大。美国的应用软件年度研发费用为412亿美元，研发强度为20%；中国的研发费用为70亿美元，研发强度为14%。美国全产业的研发投入是中国的5.9倍。
在中国应用软件产业的156家公司中，有79家盈利、27家勉强盈亏平衡的企业，占比为49%。大多数企业都是低市值、低营收企业。中国全产业的研发投入为70.3亿美元，研发强度为14.22%，美国的研发强度是20.5%，全球其他国家的平均研发强度是17.74%。而Salesforce的年研发投入是55亿美元，SAP的年研发投入70亿美元，ADOBE的年研发投入是40亿美元。
中国应用软件的实力系数与美国相比，仅为美国的2.5%。虽然高于系统软件产业的比较系数，但在所有可比产业中也处于倒数第二的位置，处于相当的弱势。
整体软件产业
如果把系统软件和应用软件合并为软件产业，全产业共有上市公司1460家，总市值为68774亿美元，总营收为7752亿美元，总利润为1317亿美元。全球软件产业的平均市盈率为52.2，市销率为8.9。营收利润率为17%，资产收益率为15%。当然，由于美国在软件产业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这些数据其实基本上就是美国的数据。
美国的上市公司数量为217家，产业实力系数的全球占比为85.4%。美国软件产业的市盈率为45，市销率为10.2，营收利润率为23%，净资产收益率为21%，这些数据都高于全球产业的平均数据。
德国上市公司数量为38家，实力系数占比为3.9%；中国上市公司为203家，实力系数占比为2.8%；日本上市公司数量为185家，实力系数占比为1.3%；加拿大、以色列和法国实力系数占比皆为1%。美国在软件产业的一支独大地位十分显著。
中国软件产业实力系数与美国相比为3.3%。中国软件产业的总利润为亏损46亿美元，因此许多效益指标无法计算，就股票价值而言，市销率为4，低于全球平均的8.9和美国的10.2。
中国的系统软件与应用软件合并的软件产业的中美综合实力比较系数为3.3%。
结束语
美国的系统软件产业实力为中国的72倍，应用软件为中国的40倍，总体软件产业实力为中国的30.7倍。中美实力悬殊，应当引发全社会的高度重视。相比之下，中国软件产业里的企业平均实力更加弱小。
例如，美国产业第一名微软的市值是中国第一名金山办公的192倍，营收是381倍，利润是453倍。中国的软件企业需要以并购的方式加快成长速度。例如，系统软件的产业冠军微软公司从1986年上市以来，截至2024年，至少完成了277起并购，平均每年7起，后期每年都超过10起。著名的收购案例有Skype、Linkedin和2022年以687亿美元收购动视暴雪等。
全球应用软件产业的冠军赛富时公司21年来也进行了大量的并购，例如，2018年以65亿美元收购Mulesoft（数据集成），2020年以277亿美元收购Slack（企业协作），2021年以270亿美元收购Tableau（数据可视化），以及近期计划以80亿美元收购的Informatica（数据管理）和以约5亿美元收购的Regrello（AI工作流自动化）。
这都是在优秀上市公司平台上的必要动作，值得中国公司学习借鉴。而且，软件产业是一个需要耐心资本的典型产业，最近上市的一家中国软件企业，由一位大学教授56岁创办（还不包含前期），80岁上市敲钟，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可谓: 少壮正努力，老大不伤悲。
那个80岁上市敲钟的教授说，创业比当教授难100倍。我们不一定认同这个说法。教授们是在确定的环境中做事，企业家是在不确定的环境中做事，有不可比之处。但是我确信企业家的故事比教授的故事可能精彩100倍，尤其是那些历尽艰辛者、大器晚成者。
软件业最近另外一则新闻是，美国甲骨文公司的创始人拉里·埃里森在一段时间内个人财富接近4000亿美元，一度超越马斯克成为世界首富，那时甲骨文公司的市值接近10000亿美元。
他成为世界首富的情况在历史上也曾经发生过，这说明了软件公司的巨大价值。拉里不是教授，是大学没有毕业就创业的学生，甲骨文公司的历史应从1977年算起，尽管1982年才更名为甲骨文公司。创业十年后于1986年公司上市，然后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尽管也有跌宕起伏。
这个将近50年的公司依然充满了青春活力，创始人仍然在一线奋斗。甲骨文这个名字很有味道，甲骨文就是中国古代创造的信息记录，中国会不会有超越甲骨文的软件公司呢？中国首富会不会产生在软件产业呢？会在何时呢？
软件产业是国家重要的工业产业和工业服务业、科技服务业，是科技产业、数字产业、制造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国防工业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无论是否存在各种国际博弈，中国都必须自强、必须大力发展。
国家必须以“一业一策”“一企一策”的精神，由某部门牵头制定产业政策，扶持在市场竞争中已经初步成功的企业加快发展壮大，获得适应中国国家地位的产业地位，同时，也需要获得央企、地方国企、和领军民营企业的高度重视。
让我们耐心地等待、耐心地期待中国软件产业的强大。
（作者系清华大学全球产业研究院首席专家）
第一财经获授权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秦朔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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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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